Fiona卓二2贰

前目的地 -15(CM+PSG AU)

本章献给梅西,希望他早日康复。多少记录和胜利都不如你的健康。

以及恭喜C罗成为皇马队史第一射手!恭喜第四次欧洲金靴!

最后献给我喜爱的巴黎,所有的赞誉都不足以形容你。

前文阅读:#Prédestination 

Prédestination

前目的地 

CP:Cristiano Ronaldo/Lionel Messi(+ wife/kids)

分级:PG-13还是NC-17你们猜呀

提示:欧冠半决赛。什么都不说了,追了这么多天的盆友们,是时候来吃糖了。港真,我觉得我待CM还是不薄的。

史无前例的开诚布公的一节,应该也是最长的一节。


CHAPITRE VI. "Cap pas cap"

第六章  “敢不敢”


“只要再多一粒客场进球,别灰心!”十分钟前布兰科在场边鼓舞士气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不过现在他也已经严肃地抿着嘴巴不言不语。

我猜肯定有球迷正在咒骂UEFA的抽签,毕竟数据显示先主后客的晋级率不及主场收官,没准场上也有人这样想:“假如现在是在王子公园,我们一定不会状态这么糟糕。”

老实说,我也想念巴黎球迷。上赛季欧冠我们是在主场被淘汰的,对手太强,站着死也赢得了南看台的掌声 。可是我真不确定今天我们配不配得上尊重。四强,四强,又四强?巴黎的魔咒已经萦绕有几年了,小报也唱衰“巨星政策并无奇效,巴黎≠皇马”,压力落在每个人的肩上,体能就像沙漏上的流沙一样一丝一丝地漏出身体,比赛时间也是。

阿根廷人的一次强行突破正好碰上对方中卫的疏漏,队友上去接应。其实我觉得不对劲,无论是姿势,发力的时间还是变向的速度,都有别扭的地方。我怀疑是某次铲球损伤了他的膝盖,但那只固执得没救的傻鸟脑袋现在真是不要命了,一面当自己只有十九岁,一面当自己只有这一次欧冠可踢——不过也许这就是里奥 · 梅西的神奇之处,我也要承认,很多关键时刻,他就像天神下凡一样直入无人之境;但今天他是不计后果地拼命,不是天才演出,而是疲于奔命。

里奥固执地自己带球,或许是对方的无赖防守和我们的中场失误让他失去了耐心。当对方球员下脚破坏他的“梅西走廊”,我一边跑位一边屏住呼吸,心脏跟着停拍——“这是不对的,”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尖锐地指责,“这种跑速不至于让你无氧呼吸。”

球被铲出底线,裁判鸣哨之后里奥坐在地上没有马上起身。但是当他站起来,在裁判指定的地方站好,等待防守球员就位、却偏偏不看我的时候,我觉得非常不对劲。

“补时三分钟,”路易斯一边说一边划着十字,“天哪,里奥,拜托。”

安赫尔在说着里奥的直接任意球近几个赛季进步神速这样的鬼话——我不想争论定位球到底该该怎么平衡力度和角度,但是现在应该瞎子都看得出他状态不在顶点。几次突破耗费了体力,拼抢更是很有可能导致了小伤小痛,只是他不会说的。全世界大概也只有里奥 · 梅西一个人比我更痛恨百无一用的感觉,所以就算他现在毫无把握也会站在罚球点前。我想起从俄罗斯飞回巴黎的那次在队机饮水处的闲聊,大胜让人心情轻松,但我们两个都不想跟路易斯打扑克,所以不约而同地逃到空姐旁边去吃零食。结果是只好聊真心话——因为没有人选大冒险。

“最失望的一次罚丢?”

“世界杯决赛最后那个定位球。”

我以为他会说对切尔西的失点,我很少猜错他的想法。所以我不怎么认同地继续说:

“换了阿根廷的其他人也罚不进。”

但是没有其他人,必须是我。”当时他不假思索地说,重新端起水杯,“换了葡萄牙也一定得是你,没有其他人。”

现在,我能预见他会怎么想。这种状态已经不那么健康了,假如我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被“梅西球迷”关进文字狱——但我知道他不可能罚得好这个球,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这球我来。”我一边说一边上前,后脑勺突突地跳痛但我选择了无视。安赫尔和路易斯瞪大了眼睛,队长微妙地蹙眉,马尔科愣在原地在我和阿根廷人之间瞧来瞧去,帕斯托雷抱起了双臂。场上争抢罚球权是大忌——反正看上去是抢罚球权,但我懒得辩解,只剩三分钟了。我们都是赌徒,只不过我赌的是他们信任我。

阿根廷小个子没有让开,天知道把他从足球前拽走需要多大的力气。不过他的眼睛瞧着我,满场的怒火消失不见,疲倦像黑色的海水,一直蔓延到细纹越来越深刻的眼角。他老了许多,那么我肯定也是。世界各地的我们的接班人排起了长龙,新剧本即将写成,PSG的失利也许就是标志之一。只是我贪心地希望它迟一点,再迟一点。我总是贪心的,我想入围金球奖直到四十岁,但这次却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和某某捆绑了太久,以致于直到最后,我也不免落入俗套的联想,以为只要我们联手就是皆大欢喜。

“你来。”他妥协道,低着头从罚球点前走开,或许根本不敢看。我量好步子,职业生涯第无数次面对球门,第无数次摆好姿势、深呼吸,只是这一次,需要无视来自主裁的询问、无视主场球迷面对突然换人而爆发的嘘声、无视场边惊讶万分的教练员。

哨音响起,起脚,触球,弧线,慢镜头似的映在我的视网膜上,与之前的无数次重叠,就像传说中将死之人会看到一生的闪回。我看见我站在马德拉的沙滩上跟父亲挥手作别,灰帆在海面上渐行渐远;我看见我走下从里斯本往曼彻斯特的航班,舷窗外低低飞过几只逆行的花斑鸽子;我看见我亲吻了丰收女神,大耳朵杯的杯柄上白色丝带亲昵地交缠在手臂……

恍恍惚惚之间,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背景突然变得如此吵闹。球迷在嚷嚷,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咒骂——总是如此。身边的人在呼唤我的名字,一声盖过一声;他们朝我跑来,无数只手将我拥抱,拽着深色的衣角。我站得不稳所以跌倒在草皮上,黑压压的脑袋盖住了球场的灯,我甚至看不清是哪些人在拥抱我,是不是所有人都在。

“滚开,都起来,”我听见自己挣扎着说,“老子还没做庆祝动作。”

“哦,去你的庆祝动作!”有几个队友哈哈大笑,骂出了葡语,“你他妈——克里斯蒂亚诺,真他妈有你的!”

我什么也不想回答,感觉开口就会呕吐,干脆闭上眼。后脑勺着地让我觉得更加晕晕乎乎,不过也许只是太劳累的缘故。我什么也不愿意多想,只要让我听见终场哨音,然后回酒店洗个热水澡。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跪下来,伸手捧住了我的脸,拇指蹭过嘴角,如此小心,就像我是个易碎的玻璃大头娃娃——见鬼的我当然不是,人人都知道我是金刚钻——他低低地保证,就像对一个敌人宣誓效忠那样可笑,拉丁口音粘黏又拖沓:“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他相信我,这不算新闻,只不过亲耳听到完全是另一回事。我觉得在我睁眼的一瞬间,他想要亲吻我。但是那一瞬间,就像曾经的那么多年一样,很快就过去了。

**** ****

因为是在客场,所以更衣室狂欢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不记得一路上他们喷掉了多少瓶香槟,拍了多少搞怪照片,不记得是不是比在曼联或者皇马的时候庆祝得更加疯狂。大巴上一路高歌,年轻小伙子们开着我不能完全听懂的玩笑,每个人都在谈论五月底的决赛,也许是PSG第一个真正的三冠王诞生的时刻。

“嘘,孩子们,坏消息,”下车时,教练突然宣布,我尚在眩晕中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什么坏消息?难道UEFA不承认最后那个进球吗?——“天气原因,今晚航班取消,我知道你们都想回巴黎——不过恐怕咱们得在酒店多待一天了。”

一阵装模作样的抱怨四起,布兰科开玩笑说可以多放两天假——本来,欧冠决赛也已经是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赛事了。只要再熬一熬…只要…

回到房间之后不到十分钟,马尔科就被朋友一记电话约出门。他一边用意大利语打电话一边跟我挥手再见。

“你想跟我一起去那个酒吧吗?”临走前,我的室友突发奇想,捂住电话对我做着口型,“我的朋友是你的粉丝。”

我躺在床上懒得动弹,摆了摆手谢绝好意。房门打开的缝隙间漏出好些人的谈笑声,再合上时就归于一片安静。这两层都是PSG的人,要不是头疼得越来越厉害,我大概也愿意跟别人出去逛一逛市中心。在睡觉之前我还是决定去找队医瞧一瞧,如果他能给我一些镇定药物那是最好不过。

按了电梯下楼,凭着印象敲门。平时我很少自己去找队医,但是其实无论敲开的是PSG俱乐部的谁,他们都会告诉我正确的房间……

门开了。

“克里斯?”里奥 · 梅西站在门框上,穿着朴素的白T恤和阿迪达斯运动裤,一见到我他就把绾得长短不齐的裤腿放了下来,“我还以为是安赫尔回来了……”

我当然不知道阿根廷人究竟住在哪个房间。纯粹的巧合。如果巧合也有意义的话,它早就该发挥作用了。

“所以,你找我?”他说,不好意思地眨着眼。

“呃,不是。我找安赫尔,不过他不在就算了。”我撒谎道。听上去特别拙劣,莫名其妙地,之前的计划全都不见了。

“你可以进来等他。我们准备泡点马黛茶,你想来一杯吗?”10号建议道。他居然真的相信,上帝啊。

“不用。也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我不能——”我颠三倒四地想着该如何推脱,自从上次的健身房拥抱之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尽量避免跟他独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太没有原则,会错意也是极有可能的。也许任何好意都只是晋级的兴奋,别无他意。

“好吧,”万幸的是他也没有坚持,只是一边蹭着头一边开口,“顺说,今天你是救世主。”

我扬起了一边嘴角,这是我最大程度的谦虚:“我只是看出你的膝盖不大利索。要是没有罚进,估计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还是会这么说的。”他回答道,说得又慢又轻,好像害怕我大发雷霆似的,“不过,为什么替我罚球,克里斯?”

“因为在PSG不是只有你才能对输赢负责,我也是头牌。”我说。而且最失望的罚丢不应该再被重复一次了。我赢的几率比你大——何况就算我赌输了那也没什么。当然后两条并不方便说出。

“这就是你想说的全部?”他不相信地反问,眉头皱在一起,几缕棕发搭在眼前,我想要把它拨开但是最后忍住了。可我的忍耐也在这件事上分散了注意力。

“不然呢,你还想听到什么?”我急冲冲地脱口而出,要收回已经太迟。很久不曾有尴尬的沉默在我们之间发酵,今天这次却分外隔靴搔痒。我想起终场哨之前那短短的几秒钟,一双温暖又温柔的手抬起我沉重的脑袋,还有目光里超出了赢球范围之内的热切。渐渐地他也意识到了同样的事情,踩在门框上揪着头发,眼睛盯住脚尖就好像在研究拖鞋上的花纹。这个人肯定刮过了胡须,现在看起来比赛场上年轻而且有精神。我更喜欢他这幅样子——马上又意识到我断然没有资格评头论足。这个晚上对PSG而言是好的,对我们两个而言却很危险,马鬃系着的宝剑悬在头顶摇摇欲坠,一只脚踏出了天台边缘。

我觉得我应该快点躲起来,随便哪里都好。

“别介意,我随口开玩笑呢。晚安。”我主动结束谈话,转过身朝长长的走廊深处迈步——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就像一个按错了楼层却不肯丢了面子、宁可将错就错的人。走出了好几米之后,我的眼前天旋地转,恶心得更加厉害,不得不扶住走廊墙壁。肯定是在场上狠狠地被撞了头。

可是小鸽子原来并没有回到他的笼子里,而是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飞奔到我身边。我无法想象他就站在门框上看我走开的模样,也无法想象也许很多次,我从他家接走Junior,或者在一个路口道别,他就在原地目送我离开,假如我回头就能看见——但是我从不回头。因为这是我的队友,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我的昨日死敌,所有我不可以逾越雷池的关系的集合,独一无二的梅西。这么长的时间里我试图远离、摆脱、撇清关系,但是到头来他原来也是看着我的。自私如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好意,否则会让我想要放肆、想要掠夺、想要破坏一切安宁的日子只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有得寸进尺的天赋:得到一座卢浮宫的模型*,我却对整座巴黎想入非非,就是如此。

“走开,求你了。”我摇头着说,头晕恶心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大概需要好几天才会完全恢复。可我不想在里奥面前显得病弱,我不怀疑他会对我百依百顺、耐心照料;只不过,究竟是因为我是与他同时代的克里斯蒂亚诺,是因为我是PSG的CR7,还是因为别的?我不确定我能分得清。也许很早以前我就开始混淆概念,所以才自我催眠“从未在意过那个罗萨里奥来的小子”。

“你是不是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休息……别乱动,过来,我记得我包里还有一些止痛药,”他艰难地用肩膀架着我朝前走,没道理我突然就变得这么虚弱无力。也许我只是为我自己感到羞愧,为这一个不敢说出口、但如今已经昭然若揭的事实:我爱上了一个完完全全不属于我的人,我的队友也好,我的夙敌也罢,人们说是“我的”却从来都不是我的。就连他最好的时代也不能与我并肩:我们只能相互取代,才能各自成为一段时间内的最佳。

我一边抗议一边挣扎,但他把我抓得非常紧。我希望能出现第三个人,那么他就会松手。然后我就将清醒过来,灰溜溜地逃回楼上去。可是走廊里突然静悄悄,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小个子跌跌撞撞地把我扶进房间,糟糕的洁面乳和须后水的味道我此前只是隐约闻过,现在气味分子在鼻腔里横冲直撞,房间也尽是不怀好意的身份提示: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入侵者,即便被邀请了也是入侵者。

“别管我,里奥,不然这会变得很难看。”我压着嗓子警告,能感到他马上僵住了一秒。很好,现在松开手,明天我们还是可以装作什么也不曾发生,全是气氛作怪,或者我病得不轻。

“你别想吓唬我,”可是小鸽子就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那样固执,他咬着嘴唇在我耳边说,“我才不管——”

无名之火在我心里燃烧,煎熬着我的愧疚和千方百计的收敛都被嘲笑了。为什么他能说得如此轻易?也或许从头到尾,我们理解的都不是一种东西。或许从头到尾,他都以为我还在谈论同袍情谊。

我挣脱了他的胳膊,头痛就像紧箍咒语似的愈发厉害,但是尚且不足以阻止动作,而且我下决心要让这事无可挽回,是为了告诉他,也是为了提醒我自己。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狠狠推开,没有站稳而跌靠在一张床的床角——我并不知道这是安赫尔的床还是他的,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为什么还要继续假装体贴呢?

“克里斯…”他说了什么但是我没有回应,只是跨步上前,就像拎着被折掉翅膀的小鸟儿一样把他丢上床垫的中央,要撑着身体将他笼罩简直轻而易举,我只消倾下身体就将完全侵犯他的私人空间。小鸽子也许终于被我吓住了,他躺在柔软的布料里玩偶似的一动不动,我的手臂就支在他的肩膀和耳朵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但是手指却谨慎地避开了哪怕每一根棕色发丝。越是没有反抗,我越是心虚得厉害:他是害怕我会伤害他吗?可我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不敢做。

“我说的是这个,你现在明白了?”虚张声势的时候,连嗓子都是滚烫的,热量在我们之间的狭小空间里辐射,就像如果我不现在说出来就会马上化作灰烬似的绝望,可是说出来就是自我羞辱,“所以别说你不介意,那根本不可能。”

等待了非常久的一段时间,甚至我都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我们四目相对,但我的头越来越痛,越来越沉,脖子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臂。我的体温在慢慢冷却,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瞪着眼睛。我知道这就是结局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大笑一声说这不过是大冒险的游戏?或者尴尬请求他不要告诉别人?我什么也不想多说,只想灰溜溜地离开。讽刺似的,上帝今晚第二次站在葡萄牙人这边:房门传来房卡插入的声音,借着这个理由我立刻跳起身,匆匆忙忙地朝门口逃去。

“克里斯,你在这儿干啥?”安赫尔在门口拍了拍我,他对晋级功臣笑得非常慷慨,但假如他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也许会替阿根廷老乡一拳打断我的鼻子,“你这么快就走啦?要不要一起打扑克呀,在路易斯和队长他们房间。嘿,里奥,起床,去打牌吧!”

我趁机快步走向电梯,没有回头看——我就是不能。

**** ****

可是我没有回到房间,因为担心巴西人们还是会来敲门,毕竟我算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在酒店外乱逛了一圈之后,月亮已经滑到了天的另外一半。我没有带手机,也没有手表,可依旧不愿意回去。如果一夜不眠不休就能走回法国,我真想现在就身处巴黎,谁也不见,直到决赛训练时间。

在酒店前台古怪的神情中我登记了泳池使用。下半夜的泳池只开着底灯,映出蓝色的池壁,一个人也没有。我游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色开始像瓷砖一样泛着灰白。池水很凉,如论如何都温暖不起来,也许是我之前在阿根廷人的房间里消耗了今天所有的热度,好几天内都会冷冰冰的了。

上岸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甚至连条浴巾都没有,尽管罩着外套,却还是在电梯里就冷得开始哆嗦——克里斯蒂亚诺啊克里斯蒂亚诺,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你的头脑清楚了一整个赛季,谨言慎行、生怕行差步错了整个赛季,却在倒数第二场比赛之后前功尽弃。这对PSG不好,对小鸽子也会造成困扰,当然;大概连Junior都会失去一个好朋友…这全都怪你。

电梯门打开,我想掏出被身上未干的水珠浸得湿漉漉的房卡,结果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整个人愣在原处,像掉入冰窖似的后悔。只见蹲在我和马尔科房门前的小小的白色身影被电梯运行声惊动了——我真不希望是惊醒——他转过脸,站起身。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许已经非常久了。

我想装作冷酷地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人,为什么不去大厅,我总会从大厅回来的。但是我又想起他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出了酒店。

“你去哪儿了?”里奥说,他听起来又冷又困倦,而且带着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开口讲话的沙哑,这也怪我,“…马尔科的手机关机,你不接电话,你们俩的房间一个人都没有,客服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去哪里,这个问题比起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真的不算重要。

“我出去了一会儿,”我小声说,“透气。”

“你透气就透到了快四点,谁让你这么闷?”小鸽子叹着气,语气平淡却让我无地自容,“外面下雨了吗?”

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发现我的头发湿了,连外套也是湿湿的。

“不,”我说,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步,现在我们都陷进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可我还是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些什么,“我只是…去游泳了而已。”

“游泳?”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稍微尖锐了一些,让我觉得畏惧,可我从来没这么瞻前顾后过,在他面前不管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你真的完全没想过突然消失会让其他人担心,是吗?

短短的一刹那,我的心脏停止了工作。但是我的脑海里还是叫嚣着愚不可及,没有意义,没有结果,自欺欺人,作废的目的地。

“放心,欧冠决赛之前我不会让自己出半点差错。”我说,就像之前的无数次总要用左右言他的方式故作镇定,即便他已经把我看穿,我也还是要披着带刺的外壳。也许我的外壳让他觉得受伤——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知道。每次我都会后悔,但是下次还是会这样做,因为我没有权力成为他的别的什么。

“你疯了吗?这跟欧冠有什么关系?”阿根廷人静静地质问我,我的把戏全都徒劳,他要逼我缴械投降,“我也才发现,原来我可以在酒店里里外外找你三个小时,不会抱怨一句,但那不是因为你以为自己对球队多么重要…而是因为我担心你。

感官突然变得迟钝,仿佛又一次被重重地敲击了头部,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像被蒙住了;眼睛也又酸又涩,大概是有水从发梢滴了进去,让我拼命眨眼试图压过这阵不适。

“但我不可能再跟你做朋友了。如果我们继续走得太近,老天,我永远都会抱着另外的揣测…而那是错的,我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能够读懂你。”我听见自己不情愿地承认,我不希望自己像一个耍赖的小孩,但或许我就是,“里奥,告诉我你怎么想,然后,要么假装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要么……”

要么装作没发生,要么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不要再有私人交集,因为皇萨时代总是容易些。可是后面半句没能说出来,因为在我开口之前,他走过来亲吻了我,就像六个小时之前我在球场上预感的那样,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可他是这么的冷,像雪堆的人抓着我的手臂,汲取一点可怜巴巴的热量。找不到我或许真的让他非常害怕,所以现在看上去我的小鸽子也单薄又苍白,困在灯光昏暗、铺着厚地毯的长走廊里瑟瑟发抖了不知道多久。

在能意识到之前,我就开始回吻他,吮吸那没有血色的嘴唇。我扔掉了潮湿的外套,试图让他觉得温暖一点,但头发上的水还是一颗一颗地滴进白T恤的圆领。我没法阻止地心引力,只好把阿根廷人拉开一些,推着他后退,把我们两个一起钉在房间的门板上。

“你确定吗?”把房卡靠上之前,我喘着气低声发问。假如他现在才拒绝,上帝作证,我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翻脸不认——但是我必须要听到,要保证这不是内疚之吻,不是权宜之计。

“如果你保证再也不把我当傻瓜,再也不忽略我的感觉。”他贴在我的背上说,脸颊发烫,“而且再也不消失了。”

噢,那些倒不是很难,小鸽子,我可以向你保证。

房门轻轻地打开,我推挤着他向前走,然后用脚后跟磕上了门。马尔科 · 维拉蒂一整晚都不会再回来,屋子里光线很暗,但我要看清对方就像看清月亮一样容易。圣经说,背德之人若不寻求告解就会堕入地狱,可我唯一确定的是,假如现在得不到这个,那么我们就活生生地身处炼狱烈火之中了。


- TBC -

* Cap pas cap是玛丽昂 · 歌迪亚的电影《两小无猜》中的著名台词,全写为“capable ou pas capable”,是男女主人公从小打赌的约定。“-敢不敢?-敢。”,这是全片的核心台词:敢不敢接吻,敢不敢悔婚,敢不敢卧轨,敢不敢十年不见。也是因为这样的游戏规则,产生了“Love me if you dare(but it's a game)”的矛盾主题。片子很棒,法式青梅竹马,法式傲娇,我为什么写了这么一个票哥也跟大背景在法国不无关系。你法人民老傲娇了。

* 卢浮宫模型是上一节中煤球送给票哥的礼物。后面还会有用处的。

* 要解释一下轻微脑震荡,这个一般不会影响到意识,表现为头晕恶心食欲不振等等,主要是静养,甚至可以不用药一段时间就能自愈。球场上还是挺常见的一个小伤。票票的头疼肯定是有心理作用的成份的。


最后,我就是提醒一下要进入最后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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