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ona卓二2贰

马德里不可思议(填梗2号,CM+Hidden Track开放讨论)

【我在[2015.7.18第二次文档汇总]的文末通知过近期安排,两个点梗达成,就进入完结小心许愿。再次通知一下。不喜欢看连载的GN和希望点梗被填的GN抱歉了,可以任意选择拿回原梗或者继续放在我这里,说一声就好啦 (:3】


 赠  @汽锅菌丸 :

“拍新的德比宣传片时赞助商要求CM出演朋友,没人知道他们在秘密恋爱,录制那天的挑战并不是怎么装熟,而是怎么装出不熟的人在装熟。”

稍微改了一下原梗,因为脑洞跑偏了...希望GN还是喜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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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rid the Marvelous

马德里不可思议

CP:Cristiano Ronaldo/Lionel Messi,James Rodriguez/Neymar Jr(mentioned).  No wife no kids AU.

分级:R(粗口,露骨暗示)

提示:克里斯跟里奥已经分手了三个月,但今天C罗要跟梅西一起拍摄新一期的国家德比宣传片,在拍摄中他们不得不故地重游。

警告:特!别!腻!绝对是我写过的最甜腻腻的文。写完觉得自己胖了十斤,连衣服都穿不进去了(屁,再也不写这种催人长胖的文了(。

双线阅读请注意,以往的经验是这种叙述比较理解困难所以今天直接点出来,双线,黑体是回忆,而且是倒序回忆,也就是01分手一直讲到07是初见,为啥选择倒序你们看了就知道啦。黑体也可以单独抽出来看,从07看到01就是恋爱全过程惹。我自己倒着看了一遍,已经掉进蜜罐里死掉惹。


初秋时节天气转凉,床太大,被太薄,四处漏风。但是C罗不认为他半梦半醒是因为气温作怪,那太逊,而且也不够浪漫,太平民化了。换言之,壮如牛的罗纳尔多可不会被冻醒,他醒着是别有原因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迷迷糊糊地说,梦呓似的开口。微弱的夜灯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形,就在他身边。

跟他同床共枕的人侧卧着,棕发蓬蓬的后脑勺静静地一动也不动,露出右耳,薄薄的被单一直拉到脖子上。C罗知道他超怕冷,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冻醒。

“嘿,我很抱歉。”葡萄牙人轻轻地说,想要伸手将枕边人拥抱,然而他自己也着实太困,连手都抬不起来。困倦地眨了眨眼睛,他重新沉入梦乡。

 

01

来电提醒的震动惊天动地,C罗很困,头很沉,感冒初步征兆,全怪太薄的被子和马德里的鬼天气。窗外光线不对,分明还未到闹钟的预定时间,是谁胆敢打电话来扰他清梦?

震动又一次嗡嗡响起,来电的人十分执着。皇马头牌揉着眼睛呻吟,他想起手机在左边床头柜充电,而他习惯睡在右边。

“里奥,帮我递一下手机。”他用胳膊挡着脸说,纯习惯性,思维还飘荡在幻梦里。他等待了半秒钟,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头痛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完全是心理作用。完完全全是心理作用。简称做梦。

“我操……”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从空荡荡的床上翻身坐起,动作粗野地把手机从插头上扯下来,左边枕头被他一脚踹下床。活该,反正也没人睡。

“干啥?”C罗毫无好气地吼道。

“你怎么这么大的起床气?”助理姑娘无辜地说,“梦见鬼了?”

差不多,真的差不多,他那不讲道理的、妄想症致病基因隐藏颇深的前男友当然算是一个麻烦鬼。场上场下都是鬼。

“今天拍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我来提醒你,因为导演临时增加了一个拍摄点,据说是昨晚做梦梦到的灵感。国家德比宣传片,记得吧?”助理接着说道,“穿得漂亮点,也许这边服装道具还不如你的私服呢。”

德比宣传片,一年两度的电视台惯例。今年的Canal+格外财大气粗,把两支德比宣传策划成系列大片,一口气邀请了两边的四位大牌球星。眼下他要跟梅西一起在马德里完成拍摄,哈梅斯不得不自我流放到巴塞罗那去陪内马尔胡闹。好得很,自从上个赛季末撕破脸以后,他们还不曾冤家聚头。

“我会准时到,”C罗高傲地说,“你通知那边了吗?”

“还没,他酒店离拍摄地比较近,咋?”

C罗想指出梅西一定还没起床而且一定会迟到,这跟酒店近不近没有任何关系,没人睡在他身边提供叫醒服务,他就一定要睡过头,这是铁律。但是问题是,要是他提起,助理小姐会问东问西。也许他该亲自打这个电话,假如梅西现在没有屏蔽这个号码的话——哦,想起来他就满腔怒火,去他的,C罗才懒得管梅西死活。

挂了电话我们的大明星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浴室。昨晚的颓靡一扫而光,他又该变身那个活力四射迷倒众生的克里斯蒂亚诺了。半个小时以后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下楼,估摸着冰箱里应该还有剩下的——

他站在冰箱前,毫无道理地被角上的冰箱贴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只巴塞罗那的守护神巨蜥,花里胡哨的高迪风格,彩陶质地,廉价的小玩意儿。他明明每天都要见到它,从最开始每次都要讽刺它长相丑陋,到后来逐渐看得习惯。或许是因为今天他要见到这只丑玩意的主人,所以显得格外扎眼。他得找个机会把这些东西都从豪宅的角落里扒出来,然后寄个包裹,通通还给了不起的梅西先生——但是C罗记得有些东西是他掏钱买的,至于那些,梅西别想要回去。他一欧元都不会再花到那个小混蛋身上了。

这丑蜥蜴的尾巴断了,因此更丑了,而C罗记得是怎么回事。梅西摔冰箱门的时候它惨烈地被震了下来,砸在厨房的大理石地板上,红蓝相间的尾巴四分五裂,可是那蜥蜴怪物还在不知死活地咧嘴傻笑。


“你有什么毛病?”C罗扯着嗓子说,心虚地无视了刚刚被他敲在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

“你能稍微收敛收敛那张臭脸吗,哪怕假装也行?”刚刚夺得三冠王、也许有机会冲击七冠的准球王先生摇着头,他是真的不高兴,C罗可以理解,但是他不理解他为此发火。

“我天生就这张脸,你可以不看。”七号固执地说。这不是真的,假如皇马不是四大皆空而梅西却正好三冠王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冷淡以对。可冷处理有啥错呢?他不想谈论这个古怪的赛季,莫名其妙的高开低走,他甚至都没因为皮克在巴萨三冠庆典上提起凯文·罗尔丹而斤斤计较呢。梅西赢得了一切,却还是不满意,这家伙到底有多贪心?——后来他明白这他思考的方向是错误的,关键从来不在于输赢。

当时阿根廷人咬着嘴唇,眉头纠结得快要挤出未来三十年的抬头纹。

“去年就不是这样,我记得很清楚。我可没有在你夺冠的时候狂调台又摔遥控器。天哪,去年夏天你跟我说的我爱你比过去几年都多。为什么,是因为我上个赛季过得很糟糕,你才爱我?”梅西说,C罗转过头看他,他能感觉到气氛在慢慢转变。他不能细想梅西话中的含义,这太伤人了。

“别再胡说八道。”C罗警告道,但是他的死敌摇了摇头。他的语调那么伤心,眼神也是伤心的,糟糕得令人手足无措。噢,但不是这样的,里奥,真的不是。不是因为怜悯才说爱你,更不是因为你输给我;我只是太沮丧才不想谈论比赛——这是在几天以后C罗理清思维才想到的回应,但是那时的阿根廷队长并没机会倾听。

“我真不敢相信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只想着自己。我可以接受永远不曝光,但是我不接受这个。”梅西说完就转身上楼。这一次C罗摔了杯子,然而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那是梅西回归南美大陆征战国家队的前一天,距离飞机起飞不到十二个小时。假如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暗示蓝白军团的命运竟与一年前如此相似,那么葡萄牙人会先示弱。可是赛后就是梅西惯常的隔绝外界的时间,这一次连他也一并排除在外。C罗站在冰箱前,迟迟没有伸出手,尾巴残疾的蜥蜴怪还是傻笑着。


02

C罗的料想没有出错,梅西果然最后一分钟才匆匆现身化妆间。拖车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工作人员,只看得到一撮棕毛和苍白的耳廓,还有一成不变的阿迪卫衣兜帽。这本来是个好处,他不必撞上巴萨国王。但是助理小姐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他一定是太纵容她了才会让助理牵着鼻子走。

“去打个招呼!礼貌!这是你的地盘!”她催促道,然后回头热情地表示要为大家泡咖啡。考虑到梅西的黑眼圈和连绵不绝的哈欠,这大概能帮助提神。化妆师的表情已经很痛苦了——C罗猜他自己看上去也不怎么精神,不过毕竟他是感冒了。

“嗨,好久不见。”C罗勉强说,余光瞟到服装师偷窥的眼神,梅西心领神会,就像无数次在球员通道、金球奖后台那样。

“好久不见。”他的老对头娴熟回应,露出乖孩子的笑容。不会太熟稔,也不会太不自然,这方面他们都是天生的演员,默契非凡。

接下来就该是点点头擦肩而过的时候。公共场合他们总是没什么好聊的,过去是因为天天都在耍嘴皮子,言多必失,现在就算分手也还有媒体隔空喊话,某种程度上仍旧相互了如指掌。而就在这时,一双手同时重重地拍在两个人的肩头。

“太好了,本来今年夏天克里斯都没提起过你,我以为你们相互不说话。现在我们总算可以跳过交朋友的阶段直接讲戏了?”扎着小辫、室内戴墨镜的导演先生高高兴兴地搂住他俩,“克里斯,你不介绍一下我吗?”

这名导演执导了C罗的纪录片,就在今夏。梅西当然是认识的。


“刚才是谁?”梅西问他,C罗刚刚关掉了视讯。

“我的纪录片的导演,赛季末就开拍——快来看,他长得就很艺术家。不过是有点婆婆妈妈的。”

梅西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咬着一只桃子,显然比起C罗纪录片他更关心嘴里的吃食。这让葡萄牙巨星撅起了嘴。他躺上小跳蚤的大腿,非要把手机屏幕戳到他眼前。

“快看一下嘛!”万人迷先生把屏幕举得高高的,换来一声敷衍的“哦”。

“为啥他在房间里也戴墨镜?”梅西边嚼边发问,C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得去问他……”说到这里,葡萄牙人眼前一亮,他扭了一下头,正好瞧着巴萨前锋下巴的凹陷处。他最胖的那段时间连下巴都要长圆,这个赛季总算恢复原形,应该也是比从前更上镜了。

“你想入镜吗?除了阿迪达斯会有点生气之外,没人能说三道四。”耐克当家球星脱口而出,觉得这个主意真是绝妙。他的纪录片要是如实拍摄,怎么都绕不过梅西,也不可能绕过里奥。而观众会尖叫着去买票,只为了一秒钟的同框;然后谜语就会浮现出千种解读,他们两个还是打死不交代,想想就有趣。

“啊?”梅西说。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兴致勃勃、异想天开的男朋友,一边的腮帮子还滑稽地鼓出。这是纪录片该拍到的镜头,有些纪录片是那么的无趣又失真。C罗不希望他的纪录片被拍成千篇一律的心灵鸡汤。

“你不是认真的吧?”阿根廷人小心翼翼地讲。C罗想说他是的,但是梅西用眼神阻止了他的头脑发热。然后他继续不慌不忙地啃桃子,好像真的无欲无求似的。


“我以为你只拍纪录片。”C罗对导演说道。他的思绪飘得老远,无法控制。

“嘿!说点儿别的代表作,”扎小编的中年男人夸张地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背,“我敢说人家可不看你那臭美的纪录片。”

“其实我看过,拍得挺好。”梅西赶紧解围,同时飞快地瞟了一眼葡萄牙人。他的嘴巴抿得如此之紧,但是那双棕色的眼睛却在浅浅地微笑。


03

这一次拍摄除了宣传德比本身之外,还要推广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城市形象——这是因为Canal+新推出了一档重磅旅游寻宝真人秀,希望配合宣传,blahblahblah... C罗听着副导演宣读策划,感到昏昏欲睡,显然梅西也是如此。他的鼻尖都快戳到自己的锁骨了。

“总之就是,在这支宣传片里,克里斯你要带着里奥游览马德里,嵌入一些足球元素——要逛的就是我们在剧本里写过的几个地标。”导演总结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对马德里应该都很熟悉才对,但是艺术嘛,需要虚构——对了,剧情要求你们是一对老朋友,所以不准太客气,明白了吗?”

“你增加了一个拍摄地,我听说?”C罗问。墨镜男回给他一个春风般的笑容。

“对呀,是伯纳乌。还给你加了一句台词。”他高高兴兴地说。梅西瞪大了眼睛。

“我可不能……”阿根廷人立即说,C罗很想适当地表达同情,但是他还有点拿不准君子之交到底该怎么惺惺相惜。他一点儿也不想显得护短,或者怎么的。

“噢,放心,不会让你亲吻伯纳乌草皮的。”导演保证道,“完全不违反你们相互敌对的立场,只是表达一下私人友谊。再看一下剧本,体会揣摩,我们一刻钟之后开机。”

“私人友谊?”两大球星同时重复。但是显然剧组人员都认为这不过是个明显的艺术虚构,球迷不会误会的——“半岛电视台不是还让你们互发暧昧短信了嘛!* 谁会以为你们真的短信调情?”

噢,你别说,还真不止短信调情。智能手机的功能可不仅在于发短信,人类的智慧有时是很邪恶的,无所不能,奇妙的新世界的大门——他不能再想了。

C罗站起身来。他有点儿受够了这一出,自以为是的全世界。他得离梅西稍微远点。他才不管对方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尴尬得有点可怜巴巴,反正都分手一百天了。

“我去看看咖啡。”他怒气冲冲地开口,说不上来到底是生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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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高兴啊?”助理小姐从咖啡机里拉出最后一朵花,接着把整排杯子摆上托盘。卡布奇诺的香气弥漫在拖车内,门框上的克里斯蒂亚诺却愁云惨淡。

“超级不高兴。”C罗瞧着杯口拉花,大部分是玫瑰,几片叶子。女人的趣味。

助理回过头若有所思,手里摇着糖罐。

“真没想到你这么看不惯梅西?”她漫不经心地说,仔仔细细地把沉积的颗粒摇匀,“我觉得他还是挺喜欢你的呢。”

C罗原本没精打采地靠着门框,听到这句话他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是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咋看出来的?”

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表示不记得了,就是感觉而已。这让C罗大失所望,撅着嘴瞧她飞快地往淡奶油上撒棕红色粉末。

“嘿,不要肉桂粉,”C罗赶紧说。

“没问题——”女助理瞬间撒完了全部,只留下最后一杯端到C罗眼前,“不过我怎么不记得你不喜欢肉桂?算了,我也不记得你几时不喜欢梅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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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从托盘上端出一杯玫瑰拉花的咖啡。肉桂的味道让他很想拒绝,但是毕竟笑脸盈盈的是C罗的女助理,所以他还是接过来了,用铁勺兴趣缺缺地划开淡奶油。这个时候一只手在他面前放下新的一杯,树叶造型在褐色的液体上浅浅飘荡。

“没有肉桂,仅此一杯。你该提前告诉她的。”C罗小声说。背景一片道谢声,大家都在享受开工前最后的闲暇和免费咖啡,没人注意他们。

“你居然还记得?”

“……才过了几天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好吧……谢谢。”梅西说,然后把勺子和杯子一起推给了葡萄牙人。这个时候发咖啡的姑娘已经转过身来。她盯着C罗手里那杯玫瑰拉花的卡布奇诺,神色困惑。

“我记得……我给你的是叶子,不是玫瑰来着?”她不确定地说。

“你记错了。”C罗一口咬定。然后他听见梅西在笑——笑出声来。


04

第一个场景在太阳门广场,老生常谈的地点,老生常谈的事件。眼下C罗站在草莓熊雕塑后面,双手竖起大拇指,努力对着正确的机位摆出一个“有点儿炫耀又十分真挚的笑容”——这是导演原话。写剧本的人一定脑子有毛病。

“想象一下,你正在向朋友展示城市的标志,草莓熊!把它想象成皇马队徽,对,再自豪一点,再笑大一点,对了,再大一点……”

现在镜头还不用捕捉梅西,小个子已经在一边偷笑不止了。在没有特效的情况下,拍摄的画面的确有够傻气。但是好景不长,一只足球被扔到他怀里。群众演员会把足球传给广场一隅的梅西,后者需要朝着大钟的方向踢出弧线,然后——

“然后,里奥你再回头看一眼克里斯,眨个眼,调皮一点,”导演要求道。

“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怎么调皮?”巴萨天王抗议。

“噢,自信点,利昂内尔,你肯定可以的。”C罗说。他揉了揉笑僵的下巴,坦然接受梅西的瞪视。


某一年的新年他们在太阳门广场度过,和普通的马德里市民一起等待新年的十二下钟声。

“有个小孩爬到熊雕塑上去了,”梅西踮着脚东张西望,戴着兜帽又裹着围巾,活像偷渡的中东难民,“天哪,他不会掉下去吧?”

C罗一把将他拽回来,实在懒得指出阿根廷人委实太矮视角不好所以没看到那男孩他爹正在一边保驾护航。现在人人都伸长脖子望向太阳门钟楼和蓄势待发的第一朵烟花,就是这个巴萨人特别不安分。他果真对马德里的传说没有迷信,真令人不爽。

“你的葡萄呢?”葡萄牙人皱着眉问。他们现在挤进人山人海的市中心广场就是为了在钟声响起时边吃葡萄边许愿——据说特别灵验,马德里的都市传说——十二次钟声,十二颗葡萄,十二个愿望,幸福快乐的一整年。

梅西刚刚晃了晃手里的保鲜袋,人群就爆发出欢呼:新年终于降临,钟声姗姗来迟。起初C罗担心人声会盖过钟声,但是其实不会;人终究是仰望星空的那一类渺小生灵,所有的幸运和伟大都来自身边的陪伴。

钟声敲毕,愿望许完,礼花在天边绽放开来,映亮彩色的房顶。这就不再新鲜了,球队登顶的时刻,他们都见过比这美妙千百倍的烟火胜景。

“你许愿了?”

“嗯哼。”

“许了什么愿?”

“阿根廷,世界杯冠军。”

C罗撇了撇嘴。他就知道,这个执念根深蒂固,世界杯年尤其严重。但是梅西就不能想点别的吗,人生又不是只有足球。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小个子又掏出了一颗葡萄,那纯粹就是为了吃。这个吃货。

“我还许了别的愿,”小个子口齿不清地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国家德比对决的相互握手,“不过剩下的都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算显灵了,你会一下子把它们都实现的,那是作弊。”

噢,没人说过这样的情话。他心跳轰然,就像重重的钟声回响,就像灿烂的礼花齐鸣。幸福快乐的一整年,他决定要先从亲吻这个疯疯癫癫的死对头开始。


“OK,卡,”导演说,对梅西这次踢出的弧线以及眨眼动作十分满意,然后举手示意第二机位准备。场记上前给C罗递上道具。镜头迅速切换,形容完美的马德里偶像一手握着一杯金黄色的巧克力酱蘸巧罗丝*,他冲巴塞罗那的来客点头,邀请他品尝马德里老店声名远扬的招牌小吃。梅西先是惊呆了他竟然会青睐这样的高热量零食,然后咧嘴笑了。

“好极啦,”导演拍着手,心花怒放,“这次一条就过了!”


05

太阳门广场不远处就是马德里王宫,他们需要在王宫前的沙质空地上和游客们玩颠球游戏——当然,游客都是群演,皇宫为了拍摄这条宣传片已经提前结束参观。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拍摄街头足球类型的短片,梅西搭档过卡卡亨利,C罗跟内马尔较量过,但是这次挑剔的导演比从前更难搞。

“你们是朋友,拜托!剧本上写了那么大的一个词!a-m-i-g-o-s!* 你们见过好朋友连对方眼睛都不看的吗?击个掌很难吗?”

梅西蹭了蹭后脑勺,C罗放空。这种游戏在他们没分手的时候也是每月必玩,但是从来不曾击掌,也不会一起庆祝进球,不像真正的好朋友那样。如果的确玩嗨了,结束方式总是,嗯,嗯,你懂——C罗很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好朋友那个阶段。以绝代双骄凡事必走极端的惯性,想必是做不了不痛不痒的朋友。


骑白马的巡警从太阳门广场穿到马约尔,他们跟着马尾巴绕过弯弯曲曲的小巷,有一搭没一搭地牵手,一直走到王宫围栏。金色尖顶闪闪发亮,手艺人靠着铁栏杆零零散散地席地摆摊。这些景点他俩早就游玩过,只是散步而已。夏日夕阳从白色宫殿一侧的台阶边缘上笔直地掉下去,落在萨巴蒂尼花园茂密森林的梢头。鸟群由远及近,从天边飞到眼前,成群结队地归家去。

“今天国王在啊,”C罗说,他注意到王宫升起了国旗。但是梅西对此毫无兴趣,对于王宫内部令人嗔目结舌的精美装潢和珍贵藏品他也全无品味的心情。粗人一个,连装逼的欲望都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球。

“国王杯决赛就能看到国王了,急啥。”梅西耸了耸肩,潦草地瞧了瞧对面圣母教堂金碧辉煌的正面。等他再回头的时候,C罗却跑到王宫入口附近了。他在一个手艺摊前停下,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对摊主大叔比划了一阵。

梅西好奇地凑过去,发现他在看的是手工首饰,用一条细细的银丝,纯凭手上活计拧出字母花样,拼出人名再串成项链、手链或者胸针发卡啥的。小姑娘总是看见这些小玩意儿就走不动路——好吧,克里斯蒂亚诺心里就住着个粉红粉红的小姑娘。

“你要他帮你做个CR7还是Cristina,大小姐?”梅西悄悄地说,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小声嘲笑。葡萄牙人把他的手指捉住,捏在掌心里,反常地既不恼也不回嘴。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平静地说。梅西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朝前走,他可不想跟粉红粉红的小姑娘一起等着项链做出来。

过了十分钟他从东方广场的草地上遛回来,皇马球星已经双手插在口袋里喜滋滋地原地等他了。要不是他长得这么帅,可真是有点太傻了。

“你的漂亮项链做好啦,Crissy?”梅西眯着眼说,但是葡萄牙人还是得意洋洋。他伸出左手,把小个子拉进一些,然后像炫耀一枚稀世钻石似的举着右手握住的圆环。

那是一枚纯手工的银质戒指,圆环上圈着一只银线绕成的、大约两指宽的卡通狮子,有那么点像狮子王,但是它的左边爪子上刻着小小的、边缘还不太平整的“LM”字样。梅西张大嘴巴,小心地把它从C罗手里捏起来,好像稍微用力就会熔化似的。

“哇,”公认没有什么审美品味的阿根廷人感叹道,边说边摸着狮子的尾巴,它十分光滑,又沾着另一个人手心的温度,“这比鸽子蛋还要大吧?你哪里来的这笔巨款?可以刷卡吗?”

“当然不能刷卡。这是高级定制,我都倾家荡产,把口袋全翻遍了才凑齐,不然就只能给他签个名抵押了。”C罗装模作样地胡说八道起来,不过也许他的确是没带什么现金出门。他一手捏在还在细细瞧着狮子戒指的梅西的手腕上,把他拉得更近一些。

“送给你咯。我买完这个就是穷光蛋了,一毛钱都不剩了,你说咋办。”贫民窟出身的小子庄严肃穆,转会市场上标价几个亿的非卖品咬着嘴唇笑,还是摇头。

“我才不要,这是送给小姑娘的。”

“那就做我的小姑娘?”

阿根廷人难以置信地笑着——是不可思议的那种难以置信——他边笑边摇头,一只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另一个人轻轻捧住他的脸,但是他还是坚持摇头,一边拒绝又一边靠得更近。夕阳余晖映在眼睛里,狮子般的光芒。

“不,不要,”梅西说,但是他从嘴角到眼角都在笑,“我不干。”

“真的?”C罗惋惜地说,“你确定?那做我的辛巴呢,你愿意吗?”

C罗本来觉得梅西大概会再扯扯谁是辛巴谁是娜娜*。更年轻的阿根廷人应该从没想过太久远的以后。但是他怀里的人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微笑着,不再摇头了。于是葡萄牙人从他指间摘过那枚滑稽可笑的卡通银戒,手指相扣,慢慢地,慢慢地套上,他们都屏息凝神,能感到阳光和空气在皮肤上滑过……

“妈的,”C罗捏着梅西的左手气急败坏地说,“太大了,居然做得这么大!我要去找他重做…”

“没事,”梅西抓住他的胳膊,他怎么能从之前一直笑到现在呢?C罗一直觉得这个阿根廷人笑得太多太容易了,这肯定不是个好习惯,“很好,真的,好极了。”

“真的?”

“是的,好得不能再好了,我爱这个。而且这是你第一次送礼物给我。”辛巴说。

“怎么会是第一次呢?你肯定记错了。”C罗说——他现在默认自己是娜娜,那也没什么关系,既然梅西不会嘲笑这一点的话。

“之前都不算数。”梅西坚持道,“我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你从来都稀里糊涂的。”

“好吧,”C罗妥协道,“你说了算。”

狮子王眨了眨眼睛,夕阳在那片棕色里沉没又升起,新的宇宙诞生了。他亲吻他,比大多数时候都认真缠绵,不慌不忙,细水长流;他探索他,躯体紧贴,耳鬓厮磨,旁若无人,比温存更激烈,因为这不是感激而是庆祝。当对方的手指抚弄他耳后的皮肤,葡萄牙来的冒险家能感到银色的狮子尾巴扫过所带来的颤栗,宛如乘风破浪地驶向汪洋大海——的确,之前不算数,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不一样。


“克里斯?克里斯!喂?”助理狠狠地拍在C罗的背上,他才从放空中惊醒。

“你心不在焉,导演不满意了。休息十分钟再拍。”梅西说。这是今天他主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但是简直隔靴搔痒,好像他天真无邪完全不知道为啥皇马七号这么失魂落魄似的。工作人员收走了道具,有几个群众演员围上来索要签名,很快他又只看得见梅西的发梢。

等C罗走出王宫来到阳伞底下,他瞧见了马德里老城区随处可见的手工摊铺。有些球迷在东方广场上蹲点等待,眼巴巴地只想瞧一瞧两位帝王星冰释前嫌的场景,但却没人去光顾摊主——马德里市民对这些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儿早已失去兴趣,只有兴致勃勃的异乡客会玩浪漫。想到这里,葡萄牙人推开化妆师拍着散粉的手,朝外围走去,保安犹豫着放他过了围栏。

“克里斯要干啥?又要去给球迷签名吗?他疯啦?”助理小姐惊呆了,手里冷饮的吸管“嗤”地一声响,梅西扭过头来。

“他真是的……”巴萨球星莫名其妙地抱怨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也朝同一方向去,另一边助理立刻跳起来追上,安保人员护送出一条小道。

“我是不是也该跟去啊?”C罗的女助理回过头,导演却戳了戳摄像师示意跟上。

“我好像知道克里斯想干什么,我有第六感,”导演说,“镜头快去。”

果不其然,心思古怪的葡萄牙人停在了手工艺人面前。他冲手工匠指了指身后。

“你到底在……”

“嘘,就等三分钟。”C罗说。保安们大眼瞪小眼,梅西皱着眉看他。阿根廷人想说这一出故伎重演没有意义,没有…

“看!”葡萄牙人转过身来,举着一条亮晶晶的东西,银丝绕成的三个字母:L-E-O。

…意义。

“Amigos,哈?送给你咯。”C罗说。

周围的人都笑了,他们觉得这是来自马德里的善意,是CR7想要交个朋友的信号,毕竟他们场下交流无多也不利于拍摄。摄影师遵从导演意愿把这一幕收入镜中,正好还能宣传西班牙手工艺人的心灵手巧。梅西接过了礼物。但他不想说谢谢,因为之前都不需要对此表达感激。

**** ****

“把这个送字母项链的镜头剪一下,留三秒钟就够,手工艺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加上克里斯举着项链笑的那一帧,然后是里奥的表情,很快地闪过就行…”导演说。

“但是我觉得这一段梅西表情不太对啊,”剪辑师耸了耸肩,“他大部分时间没表情,有那么一会儿看上去还像是要哭了似的——八成是被C罗这么无厘头的搞法弄得哭笑不得喽——,那这镜头怎么用?”

“……之前NG了那么多条随便剪一下不就好了,还要我教,你会不会变通啊?”


06

剧本要求他们在大街上边踢野球边展示城市名片,背景中时不时出现巨幅的德比海报。踢球倒不是很难,拍摄格外顺利,只是他不能把眼神放得太飘忽,而梅西不能一直不看他,他们要和和气气又大大咧咧,好像一切交集都无关痛痒,这大概是剧本追求的真正“朋友”效果。

普拉多博物馆之后是丽池公园。关于博物馆的回忆并不多,而且从来都不属于正人君子那一类——你不能指望两个没读过太多书的家伙老老实实看展。拜托,好多字都认不全呢。有时梅西在阿托查火车站候车实在太无聊,于是C罗牵着他去了尚在粉刷中的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那纯粹是因为博物馆里隐蔽的角落比火车站大厅更多,真的。而且索菲亚的摄像头比较少。

但是丽池公园就不一样了。如果说在最初的一两年里他们的关系只是时不时擦枪走火的性爱伙伴,那么丽池公园就是所有转折的开始。


他们去丽池公园只是因为C罗搞错了餐厅晚间营业的时间,为了消磨掉额外的一个小时,两大球星心不在焉地在林荫小道里漫步。新赛季伊始,这个夏天他们各有各的悲惨,所以各怀心事,实际上大部分时间也同床异梦。

“你想去看玫瑰园吗?”

“这个季节没有玫瑰了。”

这说法是不对的。而且去玫瑰园不一定是为了玫瑰,只是因为它是丽池公园的名景而已,不应该错过。但C罗还是没有反驳,他暗暗决定不再征求梅西的意见——反正他现在对什么都没有兴致,大概啥都会唱衰——所以最后他们一直随着人流朝绿地深处走。

玻璃宫前依旧游人如织。偌大的马德里中心花园里,匆匆过客都争先恐后地与这幢通透屋宇合影留恋,仿佛这辈子只能见此一次。水鸟和游鱼习惯了这些宠爱,在喷泉下安然游泳。梅西一屁股坐在石头台阶上,闷闷不乐地用手撑着头。

“你有点吓到我了。”C罗说,“乖乖小孩去哪儿了?”

这是一句戏谑。梅西要是乖就不会跟他这样鬼混了——后来他意识到这跟他乖不乖其实没太大的关系。

“我好累。”他诚实地说,可是新赛季才刚刚开始。

“双冠王当然累了,不然你想躺冠吗。”C罗说。而且他还踢了美洲杯——虽然八强就被淘汰了。

“你这样酸,真是对我低落的心情大有裨益。”梅西讽刺道,然后叹了一口气。

“他们恨我。说我不该做队长、在巴萨比国家队更拼命是为了钱,还说我连阿根廷口音都没有,根本不算阿根廷人。”他说。这是唯一比淘汰更伤人的事实。

C罗终于坐下来,他瞧着趾高气昂的白鹅追着小男孩跑,父母赶紧上前把他抱走。可是谁来把他们从这些风波里带走呢?

“我可以保证,你的阿根廷口音重得不能再重,我跟你待久了都快听得懂阿根廷土话了。”

梅西扭头瞧他,非常浅地点了点头,算是感谢这句安慰。

“我知道哪些说法是真的,哪些谣言是假的。”巴萨无可争议的明日国王、阿根廷莫名其妙的替罪羊说,“关键是,他们恨我。”

瞧瞧这是多么幸运的孩子才会说得出的话。在二十多岁的年纪,还会因为被毫无道理地痛恨而难过。C罗羡慕他从小就倍受宠爱,多少金童没有这样的幸运——后来他知道是自己想得太轻易,但那是后话。

“球迷有不少两面三刀的,媒体更是狗屎,”在英超赛场上弥漫的骂声中成长起来的昔日红魔坦然说道,“别管他们了。”

但是梅西依旧不开心。故乡是他的白月光,阿根廷的报纸就算信口胡言也比马德里媒体更能刺伤诺坎普的英雄。故乡球队指责过他急于投奔巴萨,却不想想当初是谁无法许下承诺。阿根廷人爱戴土生土长的国民英雄,却不想想是什么原因逼迫天才背井离乡。然而他们越恶毒,他却偏偏越忠诚,也没有别路可走。他决意要和那些恶毒言语一共踏上绝路,赴汤蹈火,背水死战,凤凰涅槃或者飞蛾扑火,一次又一次,唯有足球和爱可以救赎。

“没事,会好的。”C罗说,不经意地伸出一条胳膊圈在对方的肩膀上,就像真正的好情人那样,“爱你的人更多,我的推特下面都刷了一堆‘只爱梅西’呢。我用小号给他们点赞。”

终于,阿根廷人露出了微笑,他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缓慢地对焦。葡萄牙前锋惊奇地发现,比起侧身亲吻而看不到这个笑容,他更愿意只是静静看着他这样笑。这样的感觉出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慌乱过一阵,也挣扎过好久,现在只能认命地接受。

“你这是在用委婉的方式说你爱我吗?”小跳蚤打趣道。葡萄牙籍的心脏先是跳漏一拍,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只是速率快了些。

“你想太多了,”C罗说,“除非你先说。”

“好。我爱你。”梅西干脆地说。这是头一次,但是太随意了,就像随随便便坐在一级石头台阶上,背靠汹涌成潮的陌生人,然后随随便便地抓一个来交付真心。不是良辰吉日,没有绝世美景,不见烟花漫天,缺少见证祝福,谁他妈会信里奥梅西刚刚说了这么重要的一句,日后要死无对证,连回忆录都没法写。C罗在心底装模作样地痛惜,但是他嘴角却无法控制地上扬。

“我知道。”过了半晌,他说。梅西立刻推了他一把,咯咯笑着,鸟儿拍着翅膀飞过他们头顶。它大概也要回家去。

“你该说‘我也爱你’才对,”巴萨天王固执地说,揪着他的袖子,步步紧逼,“快说,轮到你了,不准耍赖。”

“我知道。”C罗说。他全部心知肚明,关于爱这件不同寻常、不容忽视的事情。


“不去玫瑰园了,昨晚下雨又刮风,玫瑰都不能看啦。”导演生气地说,“要是巴塞罗那拍得宣传片比我的风景美,这全怪马德里天气太烂!”

“玫瑰园,玻璃宫,方尖碑,还有人鱼雕像,除了这些,丽池公园也没什么可拍的。”副导演说,“湖滨大道?或者划船?”

最终他们选了划船。这一段剧情改成两个人乔装打扮躲避尾随而来的记者。剧情需要,C罗和梅西一条船,摄影组另一条。

“剧情有问题,你不觉得吗?”C罗抱怨道,湖上风大,他的声音都劈了,眼下这傻剧情还需要他戴上美国西部牛仔的帽子,他怀疑是断背山同款,毕竟全世界都流行卖腐,“既然只是朋友而已,躲啥狗仔?”

“是啊,你不会躲,你会竖中指。记得吗,我们在拍一部‘氛围友好’的宣传片,艺术虚构。”梅西东张西望,脸上是滑稽的佐罗面具。也许他就是不想跟皇马头牌兼前男友对视而已。

C罗想要趁着摄影师还在构思取景的时候再发表几句私人评论,然后再声东击西地问问刚才那条项链有没有拍完就扔掉,还有那只狮子戒指是不是已经葬身高速公路出口的垃圾桶,但是又一阵冷风袭来,英俊的葡萄牙人英俊脸上有点发痒,他无可抑制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又一个。这下梅西立刻就看过来。

“你感冒了?”他紧张兮兮地问,好像感冒是悲惨的不治之症会闹出人命,而他是宅心仁厚的南丁格尔。C罗点了点头,不想指出半夜被冻醒的那部分。梅西还想说什么,而导演站在另一条船的船头,一边挥手一边宣布开拍。

**** ****

梅西拍了拍C罗的胳膊示意他注意狗仔镜头,这个时候按照剧本要求,他们理应默契对视,一个戴上佐罗面具,一个扣上牛仔帽,但是前者却没有这么做,他明显地愣住了,然后用询问的眼神向上瞧。

“卡!”导演说,“干啥呢?是提醒前方有狗仔,里奥你的表情活像看见他中弹了你知不知道?”

“你在发烧,”梅西严肃地说,没有理会导演。C罗觉得他大概说的没错,因为以前从没错过,里奥梅西精准得像C罗专属的人体温度计。而且他的确有点晕乎乎的,说不定是风太大。

“不碍事。如果你想帮忙的话,我们快点拍完这个片子是正经的。”C罗小声说,“这风吹得我快要流鼻涕了。”

他的这个请求是如此的奏效,接下来的场景在三条之内就拍完了。


06

C罗不想打断拍摄进程,因为除了有点头晕之外他觉得自己精神抖擞。这让梅西很不满意,但是他完全没有立场表达。所以在丰收女神广场上拍摄时,旁人只看得出巴萨球星显得格外严肃。

“也可以理解啦,”女助理看着又一次搭话不成功的C罗,安慰道,“他是巴萨的人,看见丰收女神当然不会高兴咯。”

才不是呢,他哪会那么小气巴拉的,那可是里奥梅西。C罗敷衍地呲牙笑,在心里反驳了一百遍。


拉莫斯失手把国王杯摔下大巴车之后,皇马全队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笑得狂野,比战胜宇宙队巴萨梦三还令人想要放肆。卡西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招呼地上球迷帮忙把奖杯从车轮底下扒拉出来。

“我只听见‘刺啦’一声,然后‘砰’,最后他们把奖杯举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扁扁的一坨了,像口锅!”C罗比划一阵,然后前仰后合地在床上大笑不止,滚来滚去。他的床伴——当时还只是床伴而已——瞪着眼睛趴在king-size的左边。

过了一会儿他笑够了,突然有点心虚,其实本身谈起这个话题也有故意的嫌疑。然而他的访客神情平和地继续趴在被子里,用一只胳膊撑起上半身。那苍白的肩膀上还有某个防守队员——或许是C罗自己——留下的抓痕。球衣太薄,粗暴接触从来都挡不住,双腿上的淤青和痂壳只会更多。他等会儿应该把灯拧得更亮,才好把伤痕都避开。

“好吧,不说这个了。我很讨人嫌。”C罗承认,他慢慢躺下,侧卧着正好瞧向他的良宵伴侣,最不可能的一位,但的的确确出现在他家门口,令人飘飘然。这是为了寻求刺激,还是为了刺激C罗,他不知道。皇马新七号不知道梅西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一度以为自己是情场老手,一眼就把乖孩子不安分的欲念看透,但是结果却好像雾里看花。他终于是把自己也送进了迷宫中,英雄与怪物混为一谈。

“噢,还好啦。”梅西说,“然后呢,奖杯还是可以复原的吧?”

“也许。”C罗惊讶他真的在认真听关于皇马庆典游行的种种。拥挤的丰收女神广场,夹道球迷高歌不止,两边楼房的窗口悬挂着迎风飞扬的队旗。马德里主义至死方休,屠戮死敌的快乐好比高潮降临。铺天盖地的白色,白色加冕,白色王国,另一边的审判日。梅西不会不知道的,他的发问无疑是自己撕开创口。

“你真是个怪家伙,对吗?”葡萄牙人说着,拨开小个子眼前搭着的一缕头发,然后手指落在他的肩头。棕眼睛冲他眨呀眨,可他当时就是看不懂。他想亲吻那肩膀上的红痕,舔舐看不见的其它伤口,但那是纯粹的情色游戏、生理需求和恶趣味。理应只限于此。

“我只是为你开心而已。这很奇怪吗?”怪家伙慢吞吞地说。


“老天,我真傻。”C罗自言自语,用指节敲着太阳穴,“我真是——啊,怪不得他要生气。”

女助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剪接师的小屏幕里,C罗为丰收女神雕像披上了白色的皇马队旗,梅西抱臂欣赏他的疯狂行径,然后解开外套,像超人似的露出红蓝球衣,笑容同样得意又挑衅。


07

最后一站是伯纳乌。整部宣传片都将配上特制的背景音乐,本来不需要他们说台词,只有这里是例外。眼下终于言归正传,结束了在马德里的一日奔波,他们在夜色中注目灰白色的球场。梅西是10号,C罗是7号,一切都恢复到众人熟悉的模样。他们都说是本色演出,但是除了他俩,谁有资格说什么才是本色。

“补妆,赶快补妆,”场记高喊,“灯光呢?这边太暗了,再打一次!C罗麻烦你把裤腰带那条线扎进去好吗太感谢了,梅西不要再驼背了!…”

C罗被他们拉来拽去,工作人员在球场正门前的空地上做着机位标记,还要布置绿幕。这忙碌的场景有些熟悉,每一次金球奖拍摄也是如此。他悄悄看了一眼梅西,也许阿根廷人也有同感。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入围多次金球奖。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第二次入围就摘得桂冠。即将加冕双料先生的红魔头牌忍不住飘飘然,他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天下无双……

等等,除了一个人。一张熟面孔。利昂内尔·梅西,欧洲大陆的宠儿,一个小个子的天才,传言中新的马纳多纳,连续两年紧追在他的身后。而这个天才金童正悄悄地瞟着新一届金球得主、几十分钟之后的新晋世界足球先生——不是第一次了,从卡卡那届开始,他就注意到这束窥伺的目光。在媒体发布会也是。意识到被发现,梅西立刻转开头,这让C罗扬起了嘴角。他大步流星朝伊比利亚的明日之星走去,对方靠在墙角惊讶地瞪大眼睛,整个人缩得更小了。他可怜巴巴地四处张望,也许是在找其他巴萨的人。

“嘿,利昂内尔·梅西,”C罗低头说,笑得十分玩味,他也是心血来潮,加上气氛作怪,“你偷窥得有点太明显了哦。”


“克里斯,台词你记得吧?”导演说,“里奥什么也不用说,用眼神就可以了。有种高手之间剑拔弩张、但是又惺惺相惜的张力,懂?”

“德比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踢,为什么要剑拔弩张……”梅西嘟囔着。C罗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艺术虚构嘛!夭寿哦,你们俩还这么纠结这个真真假假的,都拍了一整天啦!”

C罗轻轻地捏了梅西一把,后者企图辩解的努力就全打消了。他瞪着眼睛瞧导演走远。

“你要说什么台词?”梅西不服气地问。

“噢,老实说,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的。”C罗说。


二十岁出头的梅西缩在世界足球先生颁奖会场某堵冷冷清清的墙边,瞪大眼睛,每节脊柱都贴在墙壁上不敢动。他看着风头无两的英伦小生朝自己低下头来。双冠王先生笑容诡异,眼神却是孩子气的,年轻的相遇又能复杂到哪里去呢。隔壁厅室里传来喧闹的人声笑语,克里斯蒂亚诺葡音夹杂的话语却好似闷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悄悄,悄悄地说,好像在讲一个禁忌的秘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阿根廷人屏住了呼吸,双手揪着西装的裤缝。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克里斯蒂亚诺难道会读心术法吗?

那双漆黑的眼睛扑闪扑闪,睫毛像黑色的翅膀拍打,扇出海面的旋风。黑色的漩涡把他卷走,黑色海洋将他淹没。

“跟我来,颁奖之后,你清楚该上哪儿找我。”克里斯蒂亚诺说,他好像把每一个字都咬在嘴唇上,化成气音,喷在耳畔,灼热非凡,“我都知道——跟我来。”

回到镜头范围之前,疯狂的红魔7号捏了捏惊呆在原地的小个子的手。而那温度他再也不能忘记。


最后一个镜头,他们身着球衣,站在绿幕下仰视圣地亚哥·伯纳乌。绿幕会在最后转化为电脑特效,大约也是气势磅礴、史诗级别的星空之类。然而C罗知道这个导演是反差爱好者,他不会允许这则宣传片停留于一个老掉牙的史诗结尾。一个赛季保底两部史诗,那史诗未免太廉价。何况生活本身都是细枝末节拼凑而成的。

他抬头看向别人眼里的他的死敌,他的死敌也看向他。无数次的对视,每一次都不同,他的大脑功率惊人,居然把每一次都区分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宛如昨日电影放映。当他想起那些好时候,在对方眼睛里读到类似的信息。假如他也不曾忘记,或许还愿回到身边。

“跟我来?”时隔七年C罗庄严地又说了一遍这句话,意义却迥然不同。假如一切从头来过,角色对调也是公平的,可是他看见阿根廷人的眼里泛出波纹,看上去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似的……

“卡!”导演喊道,“情绪不对啊,一点都不燃。克里斯你语气没把握好,害得里奥都没入戏!”

C罗转开脸勉强把骂人的话憋回肚子里,梅西低头摸了摸鼻子。

“重来!燃一点,拿出霸气来啊!”

“跟我来?”

“卡!还是太弱了,不要你深情款款啊,又不是去约会,要有‘老子天下第一你放马过来’的感觉!”

“跟我来!”

“卡!太僵硬了,你自然一点嘛!里奥你表情也不对,要有点蔑视,但是不是真的蔑视,总之不要太亲切了。朋友之间互相戏谑,那个感觉懂不懂啊?”

“……”

最后导演把一卷剧本敲在C罗头上宣布先停机。结局瓶颈,他宣称这是艺术家的通病。梅西凑过来捏了捏葡萄牙人的手臂,也许是在检查他还在发烧没有。

“你还好吗?”

他扯了一个假笑,心里却觉得大概永远也不能让导演满意了……

“不然我们换一下?”梅西说,“我来说台词?”

“这可是伯纳乌,你不能说‘跟我来’。”C罗提醒道。梅西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眼神,很不常见,却是他爱极了的那种。

**** ****

一身白衣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花样颠球,毫不吝啬地炫技。最后一次背部颠球之后,他一脚大力抽射,弧线滑过夜灯闪亮的伯纳乌正面,隐没在阴影里。他叉腰自我欣赏,却突然意识到身边空无一人。葡萄牙人左看右看,一脸困惑。

“嘿,”突然,灯光打向身着红蓝的巴萨国王,就站在球场外墙的脚下,影子被拉长,黄金左脚正踩着那只足球。他笑得自信满满,又神秘得像一个谜语。

“不邀请我进去吗?”梅西指了指身后的伯纳乌,足球踩在脚下就像拥有了整座世界。C罗睁圆双眼,然后,自然而然地,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紧接着屏幕转黑,导演拍起手来,高兴得不得了。

“OK,太好了!杀青!”

助理跳起来跟每一个幕后工作人员击掌拥抱,为这漫长的一天终于修成正果。梅西坐在椅子上喝马黛茶,C罗偏了偏头,他回给他一记眨眼。


尾声

C罗站在门口慢慢地掏钥匙,慢到一直尾随他的人都走到眼前。他最大牌的粉丝胆子也是最大的,都敢不请自来、直接登门了。

“你再慢一点,我就把我的掏出来了。”偷窥客说。C罗还真没想到他会随身携带这间马德里宅邸的备用钥匙。

“干嘛啦,来清扫残余的行李?你的马克杯冰箱贴球场模型啥的我可都没动,请便。”葡萄牙人这个时候嘴硬起来,他推开门,摊开手作绅士状。

“你又是干嘛?”

邀请你进去啊,了不起的利昂内尔·梅西。”C罗捏细了嗓子模仿不知道谁的声音,“我真不敢相信过了这么多年——*

他还没说完,梅西先生就狠狠推了他一把。黑暗中葡萄牙人觉得头晕目眩,他自己还没找到平衡点,就姿态不雅地跌在门口的高级土耳其地毯上,幸亏他平时喜欢购置财大气粗的厚毛款。但这声闷响着实吓人,梅西赶紧按亮了灯,把趴在地板上的皇马头牌扶起来。

“克里斯?起来,克里斯?天哪,你别烧傻了……”小个子勉强把他拽起身,平时壮如牛的健美先生现在就像一滩烂泥。一半是因为他真的头晕得厉害,冷风吹得太多;另一方面就是撒娇而已。其实梅西应该看得出来。

终于,小个子费劲地把他扶进卧室,让身体依然发烫的葡萄牙人在床上躺好。他闭着眼睛听见梅西翻箱倒柜,肯定会找出一堆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着的药瓶。

“退烧药,喏。”C罗乖得像个小学生一样把两片全吃了,并且把一整杯水都喝光了。

湿毛巾搭在头上,梅西拍了拍他的脸又走开。于是皇马人眯着眼睛偷看,又在对方回来之前马上装晕。他感到床垫凹陷下去,阿根廷人重新出现在身边。他伸手圈住罗萨里奥男孩的一条胳膊。

“为什么会感冒?”

“我不知道厚被子在哪里。”

“这是你家!”梅西说,手指轻轻敲着他的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嫌弃发胶触感糟糕。C罗避重就轻地哼哼了两声,觉得就这样扮演重症患者也是不错的。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毛巾被拿开,手背轻轻感受额头的温度,然后重新把毛巾条冰凉的那一面盖上来。

“等等,我总不能穿着衣服睡觉吧?”梅西表示要去拿毯子的时候,他还勾着他的一根指头,并且居心叵测地提出这一项。于是阿根廷人走回来,把毯子铺在被单上,然后重新坐回床边帮他脱下西装。在解衬衣扣子的时候C罗睁开眼睛,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来人,手指握住他的手腕。

“什么都别想,你生病了。”梅西坚决地说,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尽职尽责地解扣子。但是他手腕上那几根手指越收越紧。最后,高个儿男人把他拉倒在床边,接着翻身跨坐,双手撑在小个子肩头两边,上半身像阴影笼罩,敞开的白衬衫之下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轮廓,湿漉漉的毛巾块跌进两只枕头之间。

“我好得很。”C罗说,滚烫的气息喷在垂着眼睑的巴萨前锋的脸上。也许他瘦了一些,才三个月时间不见,他有两个半月都是在球队里度过。没人应该那么疲劳,没有什么荣誉值得如此汲汲追求。这个球痴,如果没有自己的人生,他们都要完蛋,就像运转过度的零件早早就要报销。

“你还好吗?”他继续说,语调降了八度,垂着头轻轻摩挲另一个人的脸部轮廓。真的瘦了,他能感觉出来,本来在电视上看到他还是不信的。梅西安静地眨了眨眼。

“除了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你,别的都还好。”小个子说。

“哪种对不起?老实说,我本来就有好长的暗杀名单。”C罗说。然后梅西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小腹,为这个玩笑而弯了弯嘴角。但是强壮的葡萄牙人把他抓得更紧了,膝盖陷进床垫,发烫的头颅埋在颈间,他躺着一动也不动。

“美洲杯的事我很抱歉,”葡萄牙人冲他低语,那个悲伤又令人震惊的夜晚仿佛历历在目,他也跟着耿耿于怀,回忆起04年那令人心酸的希腊神话*,黄金一代也沦为黯然背景,“但是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梅西停止了呼吸,就像要爆发出抽泣之前。但是紧接着,阿根廷队长说话了。

“我输了比赛,你肯定事事都顺着我,而我不想这样。再也不想这样了。”梅西固执地说,“而且你该看看,全世界C罗球迷高兴得都要发狂了——”

“但那是别人。不会可怜你,也不会嫉妒你。我不会希望你比我过得糟糕。我为你高兴,为你骄傲,”葡萄牙情人冲着他的肩窝耳语,或许一生只会真诚这么一次,以后都会格外难为情,毕竟他是罗纳尔多,“我也为我自己骄傲,而且我有你,这比什么冠军都了不起。没有你我才觉得很挫败。”

梅西还是一动不动,只有呼吸的声音透过胸腔传进耳朵。过了好久他慢慢开口。

“哇哦,我居然逼得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说出这种话来,我倒底是太伟大了,还是太糟糕了?”

C罗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所以决定不要接话——他抬起头,三个月来第一次重新去吻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嘴唇,没有被拒绝,而且一双手抓住了他敞开的衬衣衣角,轻轻地把他拉得更近。所有触感还是相同,只是他自己大概真的越老越温柔。

“…操…”过了一会儿,葡萄牙人在他的死敌的嘴唇上说话。梅西困惑地睁开眼,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反常地中止了温存。

“我忘记我感冒了。这会传染给你的。”

“那你最好也从我身上下去。”

“不过我们可以用——”

“闭嘴,下去。你需要休息。”

C罗只好悻悻地滚到另一边,衬衣大开,梅西拽着毯子帮他把被角掖好。(“我觉得自己像幼儿园老师,你能不能听话点,克里斯小朋友?”巴萨天王抱怨道)这个时候,皇马巨星问道:“为什么跟着我回来?是因为我发烧?我一觉醒来你又会不见?”

提出分手的人是阿根廷人,所以C罗不愿意纠缠;内心深处,他其实永远怀疑自己是否根本不配得到这一切;他可以确定每个人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他曾经搞砸过所有的亲密关系,也许这一段终究难以幸免;也许对方总要把他看清;也许他最后还是要命犯煞星,这都不意外。这个领域他从来没那么自信。

“你在想啥啦,一病就傻掉了,脑子都转不动。”梅西枕着手臂嗔怪,脸转向他,继续说,“今天拍宣传片的时候想起来很多事……我觉得我还是舍不得马德里。就算你叫我滚我大概也要掏钥匙闯进来的。但是你现在不会。”

C罗想他完全可以理解,马德里多么不可思议。他们走过的城市遍布五大洲,但是或许没有一处会像马德里一样满眼都是回忆,仅凭故地重游就能找回爱情。或许巴塞罗那也很重要,但是那不公平,梅西在巴塞罗那待了大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跟C罗没有关系。

“哪怕马德里人每天骂我三次,我也还是喜欢马德里。有点不理性,但这是真的。”梅西总结道,他就是这样实心眼儿。

“别扯马德里,你就是还爱我爱得不要命。”葡萄牙人沉不住气地炫耀,“承认吧。”

“你真的很烦诶,”梅西翻着眼睛说,这冷遇让C罗目瞪口呆,“连马德里的醋都要吃?”

然而C罗突然产生了灵感,理智告诉他,必须再等几年才能说出来,可是他的情感无法等待。他真不明白,在自己不开窍又爱胡闹的那些年月,梅西是怎么等过来的。

“好吧……但我觉得你也会喜欢马德拉、里斯本和曼彻斯特的。”他任性地说,迫不及待,尽管新赛季才刚刚开始他就在考虑休假了,甚至考虑更久以后,远离欧洲大陆的生活,“或许我也会喜欢罗萨里奥,我们在河港边买一条船,白天在草原上遛狗踢球,草太长你怎么踢都打滑,所以我每次都赢;晚上去甲板上看星星,渔民问你广告牌上的帅哥是不是我,可你就知道傻笑。”

等全世界都是C罗的影子,这个人就无处可逃了;再远的天涯海角,他也不得不回到我身边来。世界公民喜滋滋地想,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过人。

而梅西没有说话。他早就不再是那个颁奖典礼上被多看一眼就慌张不已的青涩金童,他长大很久了,听过各种各样的甜言蜜语或暗示挑逗,一厢情愿地爱过别人,也被别人一厢情愿地爱过;所以任凭葡萄牙大男孩的幻想天花乱坠,现在他只是静静微笑。但这个笑容是不可思议的,让克里斯蒂亚诺觉得等待都值得,又或者所有等待都是为了这样的一刻:无论是曾经梅西默默地等待他,或者如今他热切地等待阿根廷人的回答——无数个不可思议的瞬间,都是为了这样的一刻。


- End · 私心觉得这次是我写得最甜的一次,大家都好甜,齁死了 =w= -

But本文有隐藏剧情,藏在最后两节里(躺倒。我不打算写了,有兴趣的可以留言讨论一下...有愿意写的就更好了(喂

CM穷游巴塞罗那请戳:《寻找克里斯蒂安》。因为巴塞罗那写过了,所以哈内版德比宣传片我就不写了,who can who up...Madrid the Marvelous,Barcelona the Beauteous,还是蛮押韵的(闭嘴。

notes务必看到最后!

* 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在12/13赛季第二回合德比前邀请C罗梅西拍摄了宣传广告,两人互发短信约战(pao)。虽然是分头拍摄但是剧本一定是送到手上了的...你们体会一下那些奇怪的笑♂容。视频戳我

* 巧罗丝(Churros),或者吉事果,就是西班牙油条,一般沾巧克力食用。太阳门广场附近San Gines是有名的tapas老店,Churros是招牌。

* amigos是西语的“朋友们”。

* “我真不敢相信过了这么多年——”是01的回忆中梅西的台词。这里C罗是在模仿他发脾气。

* 04年欧洲杯,葡萄牙家门口决赛0:1希腊,你罗都哭傻了。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待得很久了。”这一节来自泰戈尔的飞鸟集,全文最后一段的出处就是这里,我对汽锅GN给的梗的理解+对GN的印象也是这样(被拍走。

* 关于你煤总是盯着你票看这件事,真的非我杜撰。以下是部分图,低调,不标图源不去水印,毕竟我不是主业搞图的。请注意超链接配字。有人愿意耐心整理原图就是极好的。

笑一下也要看   看得坐姿都变了   “除了主持人只有我在看他”系列  

偷看×1        偷看×2      “有人这么看我讲话我马上嫁给他”系列

看得整个人都扭来扭去   偷窥早就被抓包 →应该知道右边没出镜的是谁吧?

仿佛看见球哥辩解道:“窃看不算偷!”你不暗恋谁暗恋啊!

然后就反过来被偷看了  被偷看×1     被偷看×2    我懒得再找图了(喂

最后对比一下  穆里尼奥为什么被无视         穆里尼奥为什么又被无视

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心疼他鸟。这是10金球,鸟还是皇马的鸟,入围了最佳主帅我记得。结果金球先生和大弟子都不甩他。为什么有种令狐冲跟任盈盈上了黑木崖然后师父就要断绝师徒关系……(我该闭嘴了。

深深感到你煤去参加发布会和颁奖礼除了领奖、见见老朋友和晒老婆之外...好像就是去看你票啦?跟我这个颜饭有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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