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ona卓二2贰

Blind Faith You Once Had你曾相信(4.20新增番外)

Blind Faith You Once Had 你曾相信

CP : Cristiano Ronaldo/Lionel Messi, Lionel Messi/Antonella Roccuzzo(醒目,醒目,醒目)

分级:G

简介:

“年轻人总是相信缘分,相信爱情是伟大的魔法,就像有人相信在巴黎锁桥挂上一把写着姓名的锁,再将钥匙丢进塞纳河,就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金球先生也有自己的迷信,而这种心思没法太早告诉对方,他想要悄悄地成功,这样祝福才会灵验。”

警告:唯一的警告应该就是本篇是我从巴黎回来之后假日忧郁症的产物。如果不写出来我觉都睡不好了。最后有时间线,觉得迷糊的可以看一下。

 ***2015.4.18梅西巴萨400球。恭喜 :) 本来昨晚想卡着点发的,但是我太困了(喂。爱爱爱爱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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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夏天。夏天总是告别的季节。

皮克打过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电话背景音的喧闹和巴塞罗那海滨的宁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世界,而利昂内尔·梅西个人永远更偏爱后者,这在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更加明显。

他的拉玛西亚同窗先是捂着话筒与人寒暄,客气却真诚的笑音非常遥远地从另一座城市传来,然后他重新对梅西开口:“说真的,你该来道别,就算只是打通电话。或者你至少亲自传个简讯。” 

“没有必要,”梅西说,“反正媒体会问我很多很多次,狂轰滥炸直到没人想再聊C罗转会这个话题为止。”

这是真的。如果他愿意,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道别。隔空喊话如今是他们之间最优雅也最方便的交流方式,其它时候都要尴尬;慢慢地,他就忘记了该如何在没有镜头的时候面对他的老对头;假如使用最初他所习惯的方式,他俩都会吓一跳的。

皮克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只是非常短暂的一小会儿。

“好吧,”梅西听见他在电话那头放下了高脚玻璃杯;C罗喜欢高脚玻璃杯,就算是再私人的场合,他的餐桌上也少不了这样的情调,“假如他问起你,我会再打来的。”

他猜再也不会有来电。不是第一次了,有为数不多的知情者试图帮助他们修复这段秘密关系,最后当然还是无疾而终。有时他怀疑葡萄牙人根本没有产生过挽回的意图,就像他过去常说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里奥,你为什么非要想得那么多呢?”

他总让他别想太多;然而随着时间往前走,小跳蚤成长为了诺坎普国王,然后是父亲,最终他还是让自己被套上了戒指;或许从来都没有计划B,或许从来都注定要这样走下去;梅西迈出的每一步,另一个人都选择了冷静旁观。现在,他的妻子——他温柔善良、青梅竹马的好妻子,除去血亲之外他最珍爱的女人,站在订制的米色沙发背后轻拍他的肩膀,怀里搂着他们共同的宝贝,这是完美的一家人,听着完美的夏季海潮;而C罗不会来阻止他,皇马球星一直忙于追求荣誉和自由,但他不知道有些时候他只是原地踏步;对于家庭,他唯一的评价或许就是“米色?真是糟糕透顶。”

“亲爱的,你得出门去帮我买点食材,就是上个星期我们去过但是卖断货的那家,你还记得吧?”安东内拉隔着薄薄的T恤捏着他的肩膀说。他不知道,是冰箱又计划外地被掏空了,还是孩子们列了一个计划外的菜单,但他知道这就是家庭生活。他从来不会拒绝来自家庭的要求,这本就是他所希望的美满人生。他相信只要他满足了妻子的要求,儿子的要求,一切就都将完美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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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出来之后梅西选择了另一条红绿灯更少的路,然后他把车停在路边,面前是一座向市民开放的小型园林。他一直搞不清这是中国式还是日本式,其实这些年维护不当,植物的造型早已走样,只剩弯弯曲曲的人造河流和密集的木头拱桥还能彰显原本的风貌。好些年前,这座园林刚刚建成的时候,他就来造访过。这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发现之一,毕竟要在巴塞罗那找一个情调不错又人迹寥寥的约会地点可是件难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走进。周日的晚上,园林也是静悄悄的,只亮着几盏路灯,夏夜的燥热被海风带走了些许,虫鸣也不那么刺耳,好像任何秘密都被封存其中,花草树木和池塘游鱼都是缄默而可靠的听众,不会将他年少时冒着傻气的爱恋出卖给任何头条;但是如今,它们也好像不认得这个罗萨里奥来的老朋友似的,与他相顾无言,不给任何关于旧情的提示,仿佛它从未存在。

绕过一座鹅卵石堆成的假山——过去它是光秃秃的,只在缝隙间长了许多车轴草,现在却被青苔覆盖,仿佛一座真正的山丘那样苍绿——然后梅西终于看见了他所熟悉的景致。在假山隔断的人工湖边缘,一条长长的石砖路铺在软泥上,每一块灰色的砖块都不过半个脚掌宽,间隔也时大时小。它更像一条灰色的虚线装饰在湖边,游人只需稍稍转身,就能走上一条台阶小道,彻底避开又湿又黏的湖边淤泥。但有些人,也许总是小孩子,会放弃平稳的阶梯,偏偏踩在并不平整的石砖上,就像行走在斑马线就一定要脚踩油漆那样固执又淘气;踩砖块的游戏就像一场浪漫的冒险,这条不平坦的路的尽头理应埋着宝藏,只要你愿意坚持到最后。

实际上,梅西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是一个冬天,已经很久很久以前,却没有久到足够让他忘却。地中海不常下雪,但是那天却在地面积起薄薄的一层。车轮碾过的柏油路上,冰雪飞快地消融,但园林里不会,积雪可以停留几个小时。湖面泛着轻微的涟漪,小得看不清六角形状的冰晶落在车轴草的叶片上,渐渐连成一片灰蒙蒙的薄冰,松软地架在石砖表面。他们走到假山附近,然后梅西突发奇想要去走那条石砖路。

“你会滑倒,”C罗说,“就算不是因为下雪,这条路本来也不好走,而且只能过一个人。”

“我会走完的,”梅西当时固执得要命。人人都说C罗多么骄傲,但当时他其实是更骄傲的一个,骄傲和尊重对手从不矛盾。里奥梅西自信满满,天马行空,无忧无虑,而且完全明白自己拥有什么;他如此天真地盲信,甚至不担心有朝一日会失去。所以当小跳蚤心血来潮的时候谁都挡不住,就连世界上剩下的那个最好的球员都只能任由他去不计成本地冒险。

“我会走完的这条路的,”他想,落脚又稳又小心,不像在漫步,倒像走在结婚殿堂;这念头其实也已经浮现过无数次,“只要我能走完——我们就能走完。”

“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C罗站在台阶上问,他的模样就像随时都要冲下来把梅西从歪歪斜斜的砖块上拎下来,“是冻的吗?我就说了你该戴上帽子。好了,闹够了,快回来,你肯定也不想摔得满身泥。”

“不会,才不会。”他当时回答得非常快乐,脸红得更厉害了。球场上灵活万分的10号转眼就走到了石砖路的中央,越到后面,泥土越湿软,砖块也越倾斜,露出地表的部分更少,他不得不展开双臂来保持平衡。年轻人总是相信缘分,相信爱情是伟大的魔法,就像有人相信在巴黎锁桥挂上一把写着姓名的锁,再将钥匙丢进塞纳河,就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金球先生也有自己的迷信,而这种心思没法太早告诉对方,他想要悄悄地成功,这样祝福才会灵验。

现在他明白这样的联系根本就毫无逻辑,毫无道理,毫无意义。不仅是这一件事,还有他曾经天真无知、默默坚信的每一件,全部都是愚不可及的一厢情愿。并没有什么强大的缘分可以保证他们的喜剧收尾,各自欢喜或许已经是天赐的幸运。

然而事实是,在那个巴塞罗那罕见地下着雪的冬天,最终巴萨新国王也并没能如期望那样走到石砖路的尽头。葡萄牙人已经早早地走完了另一边的台阶,站在距离他不到五英尺的地方等待着游戏结束。手机突然作响,C罗背过身去用葡语交代着什么,而就在这时,梅西感到他脚下的一块砖是完全松动的,就像一脚踩空,他失去平衡从砖块上跌了下去。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摔得满身泥,因为讲着电话的高个男人立刻冲过来接住他,后果就是梅西的阿迪鞋和C罗的白色Gucci上都沾满了黑乎乎的烂泥。

“这一块已经裂开了,你没看见吗?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走这边…”C罗抱怨着。

梅西懊恼得就好像最后关头丢了冠军——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比喻日后是会应验的,而且要一语成谶好多次,远比他所期待的美好爱情的到来要快,每一次都比他当时想象得更加痛苦;这跟他身边还有没有葡萄牙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也跟冠军最后由谁夺走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认为。

“我本来想…这算个…唉,”梅西嘟囔着,“我要再走一次。”

C罗挑起了一边眉毛。梅西不太确定他到底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不行,恐怕我得回去了。Junior病了,你知道的。”他摇了摇手机。

“噢,”梅西说,现在才感到他的鞋尖是湿乎乎的,“好的…不过我以为他前天就好些了?”

他记得见过那个小宝宝打吊针的模样。那一定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可怕的画面。以致于后来轮到蒂亚戈打针,他都不再忍心看。

C罗耸了耸肩。这让他感觉,无论Junior究竟是不是仍在感冒发烧,他爸爸都是要回家的。这是在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当时他真的不责怪;正相反,他想这是他所乐意看到的克里斯蒂亚诺的变化。

但是后来事情跟他所想的不太一样。有一次,他们争吵,口不择言,他已经忘了最初吵架的导火索,但是他记得他们说过的混账话。

“我没有过儿子,克里斯,”梅西说,这是实话,他当然没有想过在Junior之后他跟C罗还需要别的什么,或许一个女儿也行,但他更乐意收养,“所以如果你现在很累,觉得我没有体谅你,那我很抱歉,但——你得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C罗握着Junior的一只奶瓶,他依然生气。当时梅西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后来他觉得C罗也许,很有可能,只是跟自己赌气。梅西曾经内疚过,为什么他没有看出来;他曾经对于他们的关系过于信心满满,即便场上的失衡已经影响巨大,他也还是视而不见。过了很久,直到终于坐下来考虑该怎么向蒂亚戈的母亲求婚,他才明白他自己原来也是不善经营的那一个,他对所有人都粗心大意,就算爱他格外多一些也还是粗心大意。

“那么或许你该自己生一个养养看。”那个时候,葡萄牙人冷淡地回应,然后就转身上楼。水槽里凝结的牛奶脂肪层碎成一小块一小块,黏在不锈钢表面。二十四岁的梅西端着马克杯站在原地,低着头,一直到温水变得冰凉。他感到一阵恶心。

回忆这些陈年旧事从来都不是愉快的经历,即便终于想通,他也无法微笑着大言不惭地谈释怀。皮克曾经打趣,“你们俩不过是想使坏,前两名看对眼了,根本瞧不上其他人,别人也够不着,你们搞在一起就是为了气死全世界”,一开始的确如此,后来他知道本身爱情就是两两相望,再也看不见其他。关于克里斯蒂亚诺,他寄托过太多的梦想,在他们共同的最好的年月,他真心实意地相信过爱情是真正的注定:有一个人,他存在只是为了另一个,反之亦然…而这个人错过以后,就只有“合适的对象”而已。

厨房那次争吵之后,直到美洲杯[1]结束他们都没再见面。冷处理在第一次还是有效的,所以在被淘汰的当天晚上,他捧着电话原谅了倒时差来电慰问的葡萄牙人。阿圭罗斜着几个小时之前还哭肿的眼睛,嘴巴一直撅到天花板上。

“你们结婚的时候千万不要邀请我,”当时还是老球王女婿的阿根廷昔日金童坚决表态,“我现在想想就明白C罗对我不友好是有原因的,噁。才不想被他打一顿。”

梅西搂着枕头笑成一团。他心花怒放,不是因为同乡好友的俏皮话,也不全是因为跟C罗和好,而是因为阿圭罗言之凿凿的那个词:一个约定,一桩誓言,一场仪式。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就他和C罗的关系说出那个词,在他心里埋了很久,只是没有提过。他想总有一天,他们会需要谈谈这个。他曾经以为作为一个发育不良的小矮子,没有人会跟他结婚,但是后来,他居然傻傻地相信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会愿意跟他在神父面前宣誓。他是太勇敢,还是太愚蠢,他自己到现在都想不通。

月亮越升越高,园林里的梅西静静地站在他曾经走过、也差点跌倒的石砖路前。安东内拉没有打电话来